
汉代初期,京城长安城外的骊山脚下,一座豪华的陵墓正在紧锣密鼓地修建。那是汉文帝为自己筹备的寿陵,墓中不仅要陪葬大量金银珠宝,还要用珍贵的石椁搭建墓室,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。大臣们纷纷称赞陵墓宏伟壮观,唯有廷尉张释之,看着忙碌的工匠和堆积如山的建材,眉头紧锁。
张释之是汉文帝身边最正直的臣子,以敢于直言进谏闻名。这天,他陪同汉文帝视察陵墓修建进度,文帝站在墓坑边,得意地说:“朕的这座陵墓,坚不可摧,即便百年之后,也能保朕的陵寝不受侵扰。”说完,便命人取来一捧黄土,在手中揉搓着,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
一旁的张释之见状,上前一步躬身说道:“陛下,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文帝点头示意,张释之便直言:“陵墓再坚固,也挡不住盗墓贼的觊觎。若墓中藏有重金,即便用石椁封存,也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凿墓取宝;若墓中无甚贵重之物,即便只用一抔黄土掩埋,也无人会动分毫。”
文帝闻言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:“你是说朕修建陵墓,是在引贼上门?”张释之连忙叩首:“臣不敢,臣只是觉得,君主的德行,远比陵墓的奢华更重要。百年之后,陛下的功绩会被世人铭记,而这座耗费民力的陵墓,反倒可能成为后世的笑柄。不如简化陵墓规制,以黄土为封,随葬之物仅备日常所需,既省民力,也能安享清净。”
说着,张释之从地上捧起一抔黄土,递到文帝面前:“这一抔黄土,看似普通,却能承载君主的谦逊与仁心。相比那些冰冷的金石珠宝,百姓的口碑,才是陛下最珍贵的陪葬。”文帝看着手中的黄土,又看了看张释之恳切的眼神,沉默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对,朕险些因一时虚荣,劳民伤财。”
随后,文帝下令停止修建豪华墓室,改用简陋的瓦器随葬,陵墓仅以黄土封存,不再耗费重金。此事传开后,百姓纷纷称赞文帝的仁政,而张释之“一抔黄土”的谏言,也被载入史册。
后来,“一抔黄土”便渐渐流传开来,起初用来指代简陋的陵墓,后来引申为对生命短暂、富贵如浮云的感慨,也比喻微不足道的土地或事物。它时刻提醒世人,相较于外在的奢华,内心的德行与百姓的认可,才是最值得珍视的东西,再多的财富与权势,最终也不过归于一抔黄土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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